第4节(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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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冰已经坐了小半个时辰,话很少,心事重重。他看一眼桌上的茶具,伸指轻轻在白瓷杯上弹了一下,瓷杯发出“叮”的声响,静听之后,他说:“出窑不超过一年。”连凑近细看都省了。
    伍薇急了,把黑纱袖子一捋,翻过杯底给严冰看,“有官窑的印哪!”
    “官窑瓷都是皇宫定制,上等品的戳印是‘昭日殿’之类宫殿名称,次等品无戳印,全部销毁。纵有不慎流入民间,绝不会带有‘官窑’二字。”他面无表情看向伍薇,“连这都不知,当铺能维持到今日真是奇了。”
    伍薇早习惯他的冷嘲热讽,但她对严冰是极为信服的,天下瓷器尽在此人胸中。懊恼地将装着茶具的木盒使劲一推,杯盏咣啷乱响。“把管事叫过来!”
    茶具是管事收的,他一看这架势,便知茶具有假,老老实实地认错认罚。伍薇知他不是存心的,论才干当不起管事之位,只是包文离世,先前的管事姚晟犯错跑了,只能将就着。照规矩扣掉一月工钱,问:“谁家当的?”她咽不下这口气,非把当银追回来不可。
    “煞老大。”这三个字吐出来都微微带着颤音。
    “嗬,我当是谁,欺负到宝来头上,当老娘是死人啊!”
    “煞老大是谁?”严冰问。
    伍薇鄙夷地说:“就是一个跑船的,南北倒货。仗着手底下有几个废物,横行青河。”
    严冰对煞老大不感兴趣,“你知道这套瓷器哪里烧出来的吗?”
    她嗤了一声,“这没良心的事指不定哪个黑窑厂干的,傻瓜才留名哪!”
    严冰皱了皱眉,没做声。
    这时伙计来报有人要当贵重首饰,伍薇和管事前去接待,院中独留严冰一人。
    他将歪倒的茶杯一只只扶正,摩挲着细腻的胎釉,工艺手法太熟悉了,细枝末节间尽显白岭官窑遗风。
    会是谁呢?
    伍薇很快返回,将一套金镶玉的首饰展示给严冰,“你猜当首饰的是谁?是霍家的大小姐!对了霍记的事你知道吗?”
    严冰蓦地抬头,这会的眼神才像真正睡醒了。
    伍薇轻笑,“还以为你当真凡事都不闻不问了。”
    严冰垂目饮茶,想起霍寄虹被拖走那幕惨状便觉如鲠在喉。
    “唉,霍记不知得罪了哪路神仙,被下了降头,这霉真是倒大了。霍寄云是病急乱投医,耗子精要能通融,昨天能连砸带抢把人往死里打?那是摆明了不留后路!”
    严冰的脸色越发难看,这茶实在喝不下去了,告辞离去。
    伍薇不以为意。她了解严冰,他得戳一戳才肯动一动。
    转身回屋,把首饰锁进柜中,犹豫片刻,又拿了出来,掩上房门,对镜试戴。镜中素发黑衣都因璀璨的步摇婉约起来,未施粉黛的女子光彩照人。
    陶醉一会,她终究不舍地摘下步摇。身为寡妇,她是不能戴饰穿彩的。
    严冰回家后,饭桌上小夏又说起霍家的事,“……外头传得可玄乎了,说霍家生了个怪胎,触怒了神灵,可霍家小姐没出阁呢,怎么生孩子?满嘴跑马车。我跟看牢的郝老头打听,他都不——”
    “你认识看牢的?他人怎么样?”严冰敏锐地在一堆废话里捕捉到这条有用信息。
    “他人可好了,但是在牢里不受待见。”小夏没啥优点,就人缘好,三两句话都跟人混熟了。
    严冰沉思片刻,递过银票,“去找他!”
    “做什么?”小夏不解。
    “保人。”严冰低声嘱咐几句。
    小夏眨巴眨巴眼,有点惊讶,又有点欣喜。少爷开始管闲事了,这是好事。“用不着钱,跟他知会一声就行。”一溜烟出门了。
    严冰站在窗前,少一座窑,夜色中的窑火似乎没有前晚明亮了。暗沉的夜空下,窗台的红绒花依旧安静而坚定地绽放。
    作者有话要说:  婚后小剧场:命运
    很多年过去,严冰依然不能释怀。
    “如果那年的评瓷会上我咬定不松口,你就不会受后来那许多苦了。”
    寄虹倒很豁达,“如果没有那桩祸事,你我就不会有后来这许多年了。”
    那一年很苦,但后来和他牵手的许多年,很甜。
    所以,尽管命运残酷,她仍旧感激。
    ☆、救命的汤药
    昏迷中的寄虹是被雨水淋醒的。
    从牢房顶上漏下的雨滴在身上,像粹火的铁片遇到冰水,冷热交煎。朦胧中,她听见牢房外传来脚步声,本能地想要往里缩,一只手却抓住了她,温热的陶碗贴近面颊。
    寄虹口渴至极,抓住碗就往嘴里倒,入口才发觉是汤药。她管不了许多,贪婪地大口大口灌下去。
    那人塞给她个东西,拿上碗离开了。虽然没出声,但她从脚步声分辨得出,他不是捕头。
    手里的东西热乎乎的,竟然是个窝头。寄虹已经记不起上次进食是什么时候,立刻狼吞虎咽地塞进嘴里。粗糙的窝头碾过烧得发干的喉咙,像沙砾磨擦岩石。
    但这简陋的汤药和窝头却给她带来莫大的希望。有人在帮她!
    她想找件盛水的东西,摸索出一块手帕,沾湿雨水,润了润嘴唇,然后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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