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节(2/3)

投票推荐 加入书签 留言反馈

是痛快了,却始终不明对方意图,这其实很可怕。
    “为什么?”李崇琰认真地看着她,神色严肃。
    这些日子他的整军方案遭到巨大阻力,就在于团山屯军拒绝按照南军那样的排兵布阵重新接受整编。
    今夜这样过分谨慎的场面已经证明他的判断无误:四大姓家主对屯军的正面作战能力毫无信心,才会采取这种看似干净利落,实则守势到极致、隐患无穷的打法。
    顾春喉中紧了紧,略顿之后才应道:“因为,团山屯军是被遗忘的孤军。”
    仅有的兵源,便是一代代长起来的孩子。
    不会有援军。不会有人员补给。死不起任何一个人。
    只能用这样看似机巧的险峻方式尽力减少己方的伤亡,并且,以此激励士气,“看,我们每一仗都赢”。
    可明眼人都知道,这是假象。
    这根本就是巧妇难为无米炊的权宜之计,漏洞百出,危机重重。
    一旦嘉戎按捺不住举大军越境,除了全员殉国之外,团山屯军根本不会有别的结局。
    晶莹的泪珠自顾春眼中大颗大颗地滑落,她很想冷静地说出这些话,可她抑制不住自己心中的悲伤。
    “团山没有怕死的,谁都不怕,”她纤细的身躯因为悲伤而微微颤栗,“可我不愿看到有那么一天,团山屯军无声无息覆灭在毫无还手之力的碾压下。”
    所以当初在屏城的济世堂内,当她意识到李崇琰是南军的人时,她以为一切会有不同。她以为南军的介入能给团山带来一些改变,能使那些她熟悉的战士们有一个光荣而热血的结局。
    可是三月个过去了,即便如今李崇琰已手握司、江两家的家主令牌,却仍不能真正将团山屯军调度自如。
    因为根本没人告诉他,团山屯军的调度,压根儿就不认令牌,只认人。
    顾春在团山十年,多少知晓团山对皇室有天然抵触的情绪,但她不知这恩怨从何而来,也不知该如何解法。
    可她很清楚,若长此以往,团山防线将越来越颓势毕现,一旦溃败,山下的屏城根本守不到南军驰援之时。
    最可怕的是,屏城有水路、陆路直通中原腹地,若团山失守,将会等同于打开了国境西南的大门,任强邻长驱直入中原腹地。
    那时候,百年来无数忠骨长眠青山、但从不为人所知的团山屯军,将背上永远洗不去的骂名。
    李崇琰举步行来,将哭到发颤的顾春揽入怀中,抬手抹去她面上汹涌不绝的泪水,轻声问道:“既你已看出了这其中的隐患,为何不向他们提出来?”
    “我并不懂得军中之事,一切只是我的猜测,我不确定,我想得对不对,”她将脸埋在他的胸前,如攀住浮木般紧紧环住他的腰身,“而且,在屯军的事务上,无论我说什么,都不会有人听的。”
    此刻的相拥并无半点绮思杂念,感受到她颤抖的身躯和连绵的泪意透着无比的绝望与焦灼,李崇琰将她紧紧拥在怀中,哄小孩似的轻抚着她的后背。
    “为什么不会有人听?”
    “因为,”顾春的声音渐渐平静,稍顿片刻后才自他怀中闷闷响起,“我的父亲,是顾时维。”
    十二年前,原州门户项城城守顾时维判断失误,导致原州门户大开直至沦陷,两年之内原州近十城被屠,焦土千里、哀鸿遍野。
    所以,人们都称他,卖国贼顾时维。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大家对搞事环节的大力支持!!!爱你们么么哒~~~
    第33章
    大缙周边强邻环伺, 是个在尸山血海中劈出一片立身之地的国家。
    自立国起, 这片土地上的百姓就见惯了各种惨烈的场面, 虽说至今已有九十余年无大战,可边境上与周边邻国的小型战役却也从未停止过。
    因此, 光化二十六年秋天, 原州失陷、十城被屠的那场败仗, 与立国初期好几次被外敌打到举国之内十室九空的惨状, 根本不足以相提并论。
    顾时维之所以引起举国哗然,留下卖国贼的千古骂名,是因为他在得知项城失守的消息后,居然自尽了。
    虽近百年来受新学影响,渐起重文轻武的风气,但以武立国的大缙人骨子里始终有一个举国共识的底线:武将死战。
    若是马革裹尸, 那虽败,犹荣。
    如若当年顾时维能带残兵殊死抵抗、等待援军, 或是退往原州之后的遂州、翊州重整旗鼓,即便最终的结果仍是一败涂地, 大约也是可以被宽恕的。
    可他不堪心中重负, 选择了在自己的一队残兵面前当众自刎。
    他丢下了他曾起誓守护的项城百姓,丢下了面前幸存的部属,放弃了反击的希望, 放弃了身为武将的尊严与责任。
    面对败局,他没有将最后一剑刺向敌方,而是刺向了自己。
    这是大缙战史上最大的耻辱。
    因为他这懦弱的选择, “卖国贼顾时维”这个骂名注定被记入史册,千夫所指。
    项城失守那时顾春还未过七岁生辰,且常年与母亲生活在原州的顺庆城,对项城那头发生的事并不清楚。
    项城失守的消息传到顺庆后不久,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章节目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