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节(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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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正堂的门忽然打开,纤细的身影在光中,像被融化。范深被那光刺得眯起眼睛。
    “先生,”她问,“要我帮你收殓这位吗?”
    范深道:“不用,我自己就行。”
    那身影沉默了片刻,问:“他是什么人?”
    “我的知己。”范深道,“我与他通过三封书信,神交十余年。不料才得相见,区区数日,便天人永隔。”
    斜斜的光穿门而入,打在他脸上,半明半暗,让这男人身上有种时光沉淀的厚重感。
    “他是此处城守。”范深道,“我已数年未曾闻得他的音信,原以为他寻了什么地方避世隐居。”
    “不曾想,他竟甘于屈就一小城。”
    “以他之才,便寻一国为相,为帝师,亦无不可。”
    “他的确隐了,大隐于朝。”
    竹生的身影在门口处站了许久,轻声道:“先生节哀。”
    “此间正狼藉,还待先生收拾。”她道。
    “先生振作。”
    许久,范深哑声应道:“好。”
    竹生便又退了出去,使人造饭烧水,给范深送去。
    今日一场大战,她以武力震慑众人,所命者无有不从。
    “朝兄。”范深拍着怀中人的肩膀,“看到了吗?”
    “那就是我选中的人。”
    “你的城,由我来交给她吧。”
    范深终于放开怀中那人,站起身来……
    到了傍晚时分,城中丰国士兵余孽被扫荡得差不多了。有几个被捉了活口,送到了范深那里。
    城中既定,许多躲藏起来的人便冒了出来。便有人堵了城守府的大门,吵吵嚷嚷的要见城守。这些人有城守的属官,亦有城中大户。
    他们要见城守,竹生却知道城守已死。她不确定是否现在就公布这个消息,微微犹豫了一下。但她旋即决定把这个事丢给范深,按她和他的分工来说,这个时候也该他出面了。
    “去请先生来。”她转头吩咐道。
    再转回头,却发现几个澎城守军悄悄站在了阶下,背对着她,正面那些人,手都按在刀柄上。
    那些人便不敢再往前挤,低头接耳的悄悄议论,或是惊疑不定的打量竹生。
    他们情知澎城能保住是靠了竹生和她带来的人。但那些青壮村兵倒也罢了,这个腰后横着一把大刀的女子……怎么看都还是个年轻女子。他们敢出来的时候,大势已定,他们也未能一睹竹生手执绿刃的风采。
    乱局之中见到主事的竟是这么个年轻女子,他们便不免心中不安,才嚷嚷着要见城守。可怎么才一天不到的时间,这些他们看着面熟,甚至有的还能叫出名姓的本地守军,都心向起这个女子来?
    正交头接耳间,范深出来了。
    他还是穿着那件染了血的青衫,却净了面,重新梳理了头发。
    范深的相貌不是第一流的,他的气度举止,却绝对是第一流的。他出现在城主府大门,不用开口说话,身上一股名士风度,便已让人感到信服。
    那些人看到他,便安心了许多。这位范伯常范先生,的确也是一位名士,被城守公开承认是相交十多年的故友。
    澎城遇袭,他挺身而出,为守城出谋划策,日夜伴在城守身边,是可信之人。
    “伯常先生!”他们喊到,“城守大人呢?”
    伯常先生却没直接回答,而是先用目光扫视了一圈。这便是有重要的话要讲的前兆,众人便在他的目光下安静了下来,都目不转睛的望着他。
    夕阳的金光中,伯常先生一双眸子点墨一般,竟比往昔更有神采。
    “朝城守……”他的声音有些嘶哑,饱含伤痛,“已经以身殉城。”
    这话一出,阶下静了静,紧跟着便爆发出了哀声。有些人哽咽,有些人却哭得眼泪鼻涕泗流,不管哪样,都真情实意,看得出这位朝城守显是极得人心的。
    竹生站在范深身旁,她深知这种动荡乱后的局面,需要政治安抚。她打定主意,不管待会范深需要她做什么,她都配合就是了。这无关她喜欢不喜欢,而是在许多情况下,政治作秀是必须的。
    “朝城守临去前与我道,”范深接着说,“此乱世,文治已不足用。非强者不足以卫护澎城百姓。”
    “我家少主驰援来此,救澎城于危难。”
    “朝城守遗命,以澎城举城相托。”
    范深忽然转身面对竹生,后撤了一步,一撩下摆,便单膝跪了下去。自袖中掏出个绸布扎紧的巴掌大的东西,高举过头顶,大声道:“少主!请少主受印!”
    众人中七刀最先反应过来,苍啷一声抽出他的刀,往地上一插,竟也单膝跪下,大声道:“请少主受印!”
    范深七刀都做了表率,高家堡的人就算是傻子也知道该怎么做了。一时间苍啷声不绝,跪了一片。
    澎城人惊疑不定。正在此时,阶下几个早前便乖觉的拦在众人之前,不使他们冲撞竹生的守军,彼此互看了几眼。
    第一个拔刀的是个少年模样的人。下午时候,竹生还与他说过两句话,知道他姓吴,才不过十五岁,父母双亡,自己请了媒人给自己说下一门亲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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