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98章 流血的单于庭(5)(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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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翌日,姑衍山上龙旗飞扬。
    来自整个北匈奴治下的数十个部族的首领,带着亲信扈从们,纷至沓来。
    日逐王、左右谷蠡王、左右大将、左右大当户、左右都尉等本部贵族们,更是气场强大。
    人人身着丝绸,腰系绶带,身提宝剑,在武士们簇拥下,大大咧咧,登上会场。
    别部的首领们,也非常阔气,戴着黄金头冠,身着丝绸衣物,葡萄美酒陶瓷杯,美人常依。
    哲别贵族们,则身着各自民族的衣着,紧随左右。
    西域各国国王,战战兢兢,在会场边角瑟瑟发抖。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
    这就是西域各国现在的处境。
    他们的命运,自己无法决定。
    唯有疏勒王、莎车王等少数几个与单于庭关系密切的国王,方能神清气爽的安坐。
    会场中央,数十名萨满祭司,握着手里的小刀,小心翼翼的切开一个个被绑缚在祭祀柱上的俘虏的的皮肤,嘴中念念有词,俘虏们的哀嚎声,声闻数十里,闻者胆颤,见着心慌。
    这既是祭祀祖先,请神明与祖先享受血食。
    也是在给各部一个下马威。
    用鲜血警告所有人——这就是与匈奴为敌的下场。
    句犁湖端坐在上首的单于宝座上,凝视着整个会场。
    左贤王狐鹿涉坐在他的左侧,右贤王乌屠坐在右侧。
    乌屠是一个老的几乎都走不动的老贵族。
    他是老上单于时代的左谷蠡王,冒顿大单于的侄子,今年已经六十七岁了,这在草原上几乎相当于中国的八十岁。
    属于很罕见的寿星。
    因为活得久,所以资格老。
    但论实力和手腕,他拍马也不及狐鹿涉、句犁湖。
    他能做右贤王,仅仅是因为北匈奴已经丢掉了幕南,而且死了太多孪鞮氏的高级成员。
    所以,句犁湖和狐鹿涉选择他来当做这个右贤王——其实就是个橡皮擦。
    匈奴的国内事务,他没有什么发言权。
    对外征战,也与他没关系。
    他唯一需要做的事情,就是坐在这里,当个吉祥物。
    但他怎么会甘心?
    右贤王是匈奴权力序列的第三号人物,也具有单于的继承权力。
    眼见句犁湖与狐鹿涉打起了夏务改革,发出向汉全面学习的口号。
    乌屠于是喊起了祖宗制度,打出了冒顿大单于和老上单于的旗号,倒也团结了不少贵族和权贵。
    至少不再是一个吉祥物和橡皮擦。
    也有了些右贤王的模样。
    最近单于庭内外喧嚣的‘瓦尔那’之制就是他在暗地里鼓噪起来的。
    目的,就是要借此,进一步巩固自己的地位,甚至借此,打击狐鹿涉和句犁湖的威望,为自己未来做准备。
    看看死前能不能过一过单于的瘾。
    至少也要给他的儿子,现在匈奴的右谷蠡王忽盾拿到一个宗种的名额。
    至于匈奴会不会因此怎么样?
    管它呢!
    在乌屠的眼里,只有权力!
    他已经受够了没有权力,被人轻视的日子。
    汉朝人说:大丈夫不可一日无权!
    只要获得权力,哪怕与魔鬼为伍,又有何不妥?
    至于汉朝的威胁?
    在乌屠眼里,根本算不得什么。
    大不了,汉朝打过来了,匈奴就西迁呗!
    这幕南和西域,丢给汉朝人就是了,无所谓,对吧!
    西方也没有什么不好的。
    康居、大夏,国土广阔,物产富饶,水土肥美,月氏人都能在当代混的风生水起,匈奴人过去了也差不到那里去!
    更远还有身毒,还有更西方的世界。
    汉朝人再牛逼,总不能一直追上来吧!
    与之相比,句犁湖与狐鹿涉才是蠢货!
    说什么夏务运动,非得要跟穷凶极恶的汉朝人分个高下,拼个你死我活!
    至于嘛?!
    汉朝人那么凶!
    折兰人都被打成了渣,单于庭的精锐万骑被摧枯拉朽的击破,就连胥纰军这样的镇压匈奴国运的精锐,也被歼灭在汉朝。
    汉骑不满万,满万不可敌啊!
    惹不起,躲得起啊!
    想到这里,乌屠就眯起眼睛,看了看上首的句犁湖,在心里冷笑了两声:“汉朝有俗话说:不听老人言吃亏在眼前,你不听我得话,迟早要吃亏!”
    但表面上却表现出一副极为顺服和恭顺的模样,装出一副老好人的样子。
    此刻,祭祖仪式已经进行到了最后,绑在祭台柱子上的祭品们连哀嚎的力气也没有了,他们血淋淋的身子,在柱子上挣扎扭曲,鲜血沿着血槽流到祭台上的一个池子里。
    一个老迈的萨满祭司,拿出一个人头盖骨制成的酒器,将一些马奶酒倒进去,对着所有与会的贵族们大声道:“伟大的撑犁啊,您卑微的仆人,请求您降临这尘世,给与您的子民指引……”说着他将一碗碗血酒洒到祭台周围的土壤,这是匈奴人传统的请神仪式。
    至此,碲林大会正式开始。
    句犁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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