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节(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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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贺兰慎按刀,指腹下意识摩挲着刀柄,腕上缠绕的佛珠串子温润内敛。他道,“善于用刀之人,永远比刀剑本身可怕。”
    严明语露不屑:“五年前丁丑之战,裴沧海和裴虔父子战死,净莲宗覆没,若非裴敏踩着父兄的尸骨投靠了武后,卑躬屈膝苟延性命,净莲司使之位怎么轮得上她一介女流来坐?不过是卖了良心,靠天后撑腰罢了。”
    “永远不要从别人的嘴里去了解一个人。”穿过庭院,贺兰慎又问,“你还记得六年前御前献武,仅用半个时辰便打败众多高手、摘得花球的那少年么?”
    “当然!得花球,赐金刀,长安游侠的盛宴,谁不记得?”说起这事,严明也忍不住激动起来,又疑惑,“可那得了金刀的少年不是裴家长子、原定的净莲司使裴虔么?与他妹妹裴敏何干?若不是丁丑年净莲司谋逆遭受围剿,裴虔年少战死,净莲司就不会是他妹妹的天下了。”
    贺兰慎闻言,不置与否。
    议事厅内,裴敏枕着情报簿子瞌睡,做了个梦。
    梦中还是裴家最鼎盛的时候。
    河东道以南,天色湛蓝,阳光明媚,太行山层层叠叠的山峦之下,一名身穿绛色戎服的少年策马踏过浅溪,溅起碎玉般的水花无数。他高举着手中的御赐金唐刀,笑得张狂:“裴敏,想要金刀就来哥哥这抢啊!看你追不追得上!”
    “裴虔——”一名和他一般年纪的少女策马怒奔,气恼道,“你自己睡过了头就来抢我的东西!当心我告诉阿爷!”
    “你去告啊!索性告诉阿爷,我这金刀是如何来的!”
    “裴虔!裴虔!!”
    “裴虔……”裴敏头猛地一点,从梦中惊醒,略微茫然地环顾四周,明媚的眼中似蒙着一层沉重的云翳。
    “裴大人,您睡着啦。”案几前,靳余跪坐倾身,有些担忧地说道,“是做噩梦了吗?我听您嘴里一直叫着‘赔钱赔钱’的……”
    裴敏怔忪,半晌才缓慢一笑,揉了揉眼睛,直到揉散眼底的阴翳,这才喑哑道:“是啊,做了个噩梦,梦见我的金刀丢了……”
    “是您挂在卧房里,日日擦拭的那把吗?”靳余好奇道,“您一向身体不好,不能习武,那刀是谁送您的呢?”
    裴敏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望着靳余脸上隐现的梨涡,问道:“你今年十六岁了?”
    靳余心想,莫不是裴大人终于要收我当差啦!遂点头如啄米:“嗯嗯!”
    忆及往事,裴敏感叹道:“我有个兄长和你一般,也是十六岁。”
    靳余愣了愣,语气有些许失望:“裴大人又诓我啦!您年纪比我大,您的兄长自然比您年纪还大,怎会和我同岁呢?”
    这次,裴敏垂下眼,撑着下巴许久才说:“他永远停在了十六岁。”
    靳余的脑子转了一圈,才反应过来,顿时难过得不行。他张了张嘴,想安慰几句却又不知从何说起,只讷讷道:“裴大人,我……”
    裴敏抬手示意他噤声,而后抬眼,散漫如常的目光投向门口,凉凉笑道:“原来,贺兰大人有听人墙角的习惯。”
    靳余回头,门口伫立的清朗少年不是贺兰慎是谁?
    左右被发现了,贺兰慎索性迈入议事厅,朝案几后的裴敏走去,语气带着些许歉意:“非是有意。”
    他本来是想避开些的,但听到“金刀”二字,便忍不住驻足入了神。
    裴敏哼了声:“听到了多少?”
    贺兰慎少见地犹疑了一会儿,才低声说了真话:“从卧房里的金刀开始……”
    “小和尚,你过来。”裴敏半眯着眼,笑意有些冷,看得出是极其介意此事,“看我不把你那不懂事的耳朵咬下来!”
    作者有话要说:  靳余:裴大人,贺兰大人也有金刀哎!你们是不是……
    裴敏冷笑:没有!不可能!别胡说!
    贺兰慎:哦?那昨夜“咬”我耳朵之人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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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1章
    靳余缠着严明,让他履行赌约叫自己“哥哥”。
    严明被闹得烦了,才极其含糊快速地咕哝了声:“靳兄!”
    靳余那小傻子也不介意,心满意足地走了。
    严明替贺兰慎搬了张空余的案几上来。大概为了彰显上下有别,他特意将案几朝前挪了半尺,居裴敏案几的左前方。
    贺兰慎在案几后正坐,取了净莲司近几年处理的卷宗文书一条条审读。
    裴敏还在芥蒂刚才的事,心中莫名翻涌难平。
    她将自己的案几推上前,与贺兰慎的书案齐平,案几木腿摩擦地面发出“刺啦”的声响,在安静的厅堂内显得有些刺耳。
    贺兰慎翻页的手一顿,喉结上下动了动,却没有出言指责,依旧认真专注自己的事。
    气氛正古怪,便见乌至和王止勾肩搭背,并排笑着进门来。见到贺兰慎也在厅中,两人俱是愣了愣,有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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