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应钤(结局下)(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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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回南京去,回旧都,从此春归末稜树,人老健康城,好吗?”我低低的问道,像给他讲述了一个美丽的故事。
    他看着我,许久,抬起一只手抚摸上我的脸,道:“傻瓜,哪有这么容易。”
    “为什么不容易?就现在,你辞官归故,我们远走他乡,不可以吗?或者说,权利就对你那么重要?”
    “权利……”他呢喃了一声,看着我的眼睛一字一句道:“权利,就是你我活下去的根本。”
    我哑口无言,心里冷去了大半。
    夏季的酷热在今年没有持续太长时间,连日的暴雨下的人沉闷无比,翻滚的响雷像要将天空撕裂,又像预示着什么不好的事情。
    六月底的时候倭寇再犯的消息传来,胡宗宪溃败,严嵩和严世蕃连夜进宫,一直到了第二日暮晚还未回来。
    我踩着湿答答的雨水来到了严世蕃的书房门前,这里平时都有人把守,但不知是他们习惯了我的存在还是已将严世蕃对我的宠爱当成了一种天经地义,居然并没有人阻拦我的进入。
    桌上有很多的文牍卷宗,我简单翻了一下,却并没有徐北说的通关文书。
    于是,我又打开了几个柜子,却发现其中一个藏着暗格,我想终归是一些重要的东西,打开一看,却发现是那块多年前就碎掉的玉,还有寥寥几封我昔年里写给他的书信。
    已经泛黄的纸页上还记叙着短短几字的敷衍,是当年我初入沿海时随意而写,它远不及我写给杨博的任何一封信长,然而,这些年他却把这仅有的两封书信还是视若珍宝,妥帖安存在了他的心里。
    我泪湿眼眶,却还是将它锁入了不见天日的暗格,然后,在一个不甚起眼的书架上找到了徐北要的东西。
    我加盖了严世蕃的印章,悄悄带着这封所谓的手谕去了和徐北约定好的地方。
    暴雨仍然在下,我撑着伞见到了那个等候已久的人。
    “我希望你能遵守诺言。”我说。
    “当然。这是我们共同的约定。”他保证的说道。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将袖子里的那封通关文书交给了他。
    徐北见到加盖的鲜红印章大喜,他好生收入了怀中,最后,对我拱手一拜:“珍重了,陆夫人。”
    看他披着蓑衣在雨里逐渐朦胧远去的背影,我也带着祝福的喃喃道了一声:“珍重了。”
    回去的时候,府里已经亮起了灯火,我知道是严世蕃回来了。
    那两个看守书房的家丁来找我,我示意他们不用说,我已经知道他们的意思。
    来到书房,果然灯火通明的亮着,严世蕃就坐在桌前,额角撑着一只手闭目,他在等我过来。
    我跨入门槛,他睁开眼睛。
    解药的瓶子被他拿起质问,“你见过他了?”
    “是的。”我坦白回答。
    他压抑着怒气将解药重重按在了桌上,“来人!”
    “你不必去追了,他已经走远了。”我赶紧道,”而且,现在最主要的不是他们,而是戚继光。”
    “什么意思?”
    “徐北将账本交给了戚继光。”
    “什么!”严世蕃大惊。
    “你们不是有胡宗宪在那里。”
    如果按照徐北和我说的情况来看,这总不至于令严世蕃如此失色,还是说这其中又发生了什么变数?
    果然,严世蕃道:“我们是有胡宗宪不错,但是,你知不知道,此次倭寇进犯是从台州而来,他们在台州吃了戚继光的亏,转而流入到江西一带作乱,胡宗宪在浙江巡视哪里知道,被打了个措手不及,接连败退,如今圣上正要宣他回京问责。如果真如你所说,账本在戚继光手上,那么这个节骨眼上,胡宗宪从沿海的撤退,无疑对我们是大不利,试想,如果沿海没有了我们的人维持平衡,那么剩下的一个戚继光可就真是徐阶的人了。”
    “怎么会这样……”严世蕃的一席话,也让我万万没想到短短几天情形就发生了如此变化,“那如今你准备怎么办?”
    严世蕃没有回答,他起身踱着步,似乎在想什么,然而,最后他还是因为愤怒,一拳重重打在了桌上,听得我心一惊。
    夜半的时候,我听到了外头淅淅沥沥的雨声混合着高亢的宣誓。
    我打开窗户的缝隙,看到了严世蕃站在滴水的廊檐内,而台阶下是一群身着黑衣的蒙面武士。
    这是——
    我捂住嘴,压制了内心的惊惧,正如我难以相信,这些年他是怎么躲过锦衣卫耳目的。
    严忠举起了手中的剑,那些黑衣人齐齐在雨中单膝跪地的喊道:“誓死为主尽忠!肝脑涂地,绝无二心!”
    “很好,此去浙江务必拿回东西,事成后,每人赏千金!但若有阻拦者,”严世蕃停顿了一下,他那独有的一只完好眼睛里瞬间流露出了寒冷的杀机,“一概不留,格杀勿论!”
    “是!”
    我浑身一抖,跌入了身后的椅子内。
    三天后,连日的大雨终于停歇,天空开始放晴,严世蕃在屋檐下喂鸟,而我,则浇灌着院子里的一盆盆兰草。关于那天晚上的事情,我没有提,他没有说,就像谁都不曾知道那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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