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欲雪 第30节(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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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偏她说不得。
    他若君临天下,她胞弟便极有可能战死沙场。
    天下之争,你死我活的事
    她如此赠他吉言,反过来简直是在咒手足不得好死。
    贺兰泽觉得匪夷所思。
    “主上,如此事宜可要向老夫人回禀一声?”李廷问话打断了贺兰泽的浮想。
    “一未入族谱,二未改姓名,扰阿母作甚!”贺兰泽尚有分寸,这是养她且不让她太受瞩目最好的方式。
    他看安静坐在一旁的女孩,这要是他们自个的孩子,就是他的嫡长女了。
    占着族谱头一份。
    这样一想,他合眼挥散谢琼琚的影子。
    只告诉自己,这是齐冶的女儿,算他的同宗。
    是自个心胸宽广,非囿于故情。
    *
    谢琼琚此去,到贺兰芷回来的这段时间内,彼此都不敢轻举妄动。公孙缨快马回了幽州提醒她父亲,暗里找寻高句丽的人手,明面上书信高句丽,谋求合作,以此试图拦截其和谢琼瑛的联盟。
    而贺兰泽这处,则应了并州增援的要求,有条不紊的备足粮草车马,然后将兵甲化整为零,分批推进。
    计划落实,布局定下,贺兰泽偷得浮生片刻,只静候表妹回来,养精蓄锐以备来日风雨。
    千山小楼又恢复表面的平静,然贺兰泽修养身心的间隙里,却不再恢复如从前。
    他身边多了个小女郎,初时并未多留心,反正锦衣玉食供养着。
    然,神思定下,他不可救药就想起谢琼琚的话。
    “殿下若有闲暇,可指点一二。”
    于是他去小姑娘屋内,教她读书认字。
    掌事道,“不若给翁主请个大儒教导,主上也可少费神。”
    贺兰泽纠正孩子握笔的姿势,“孤不觉费神。”话落,忍不住咳了两声。
    手掩在胸膛上。
    肌理表皮的伤口已经愈合了,但胸腔里依旧隐隐作痛。
    皑皑搁下笔,倒了盏热茶捧来。走了两步,又重新返身到了一盏,这才给了贺兰泽。
    “为何重新倒茶?”贺兰泽问。
    “方才急了些,有九分满。”皑皑重新握笔,“昨个您教的,茶倒七分最宜。”
    贺兰泽饮了口茶,又问, “《孟子告子上》能背否? ”
    皑皑搁下笔,朗声道,“今夫弈之为数,小数也;不专心致志,则不得也。”
    贺兰泽握着茶盏,再问,“可知其意?”
    小姑娘抬眸看了他一眼,便低头认错,“您讲过,我记得。是我的错,不该分神去倒茶,实乃不专也。”
    贺兰泽眉眼松动了些,甚至眸光中有细小的惊喜。
    极好的记忆力,尚佳的理解力,最关键的是一点即通的领悟力。
    他忍不住继续教道,“既然这般清楚明白,亦牢记在心,又何必去倒这茶。屋子里有的是侍者奴才,各司其职。”
    皑皑颔首受教。
    “不过,你有孝心如此,孤很欣慰。”贺兰泽笑着又饮了口茶。
    垂眸却见小姑娘只淡漠重新持笔,低眉练字。
    “我们说说话。”贺兰泽拦下她,“孤仿若觉得,你不似很赞同我后头的话。”
    皑皑掀起眼皮看他,片刻重新握了笔。
    “孤喜欢听实话,喜欢敞亮有光的人。”
    皑皑顿了顿,放下笔,“我还没开始喜欢您,有什么孝顺不孝顺的。”
    贺兰泽被噎了噎,将梗在喉咙间的茶水咽下,面色有些发沉。
    自不是在意什么孝道,是他突然又想起谢琼琚的话。
    她说,“妾除了教她吃苦和忍耐这两样并不值得推崇的东西,旁的什么也没给她,教她。”
    “你如今是翁主,没必要做乃端茶倒水讨好人的事。”贺兰泽正色道。
    “我知道了。”皑皑凤眼微扬,“应该是,我专注学习会比给您端茶倒水,更让你欢喜。”
    贺兰泽一时竟有些应不上话。
    三四岁的孩子,身量小的可怜。
    他见过两回霍律家的小女郎,四岁出头,得比皑皑高出大半个个头。可是这情知思维,贺兰泽觉得她已有八九岁女童的影子。
    “你小小年纪,怎就学了这些?”
    皑皑并不想回他,只道,“我会慢慢改的。””
    “什么慢慢,没有下回。又不是养成了习惯……”贺兰泽突然顿了口,望向小姑娘。
    皑皑没理他,只低头练字。须臾,只见笔又被拿走了,只得抬眸看他。
    “你吃了很多苦吗?忍耐了些什么,都讨好谁了?”
    皑皑扫似周围的侍者,有些不耐道,“就是要吃饭,想着不挨饿,不受寒。”
    贺兰泽眉头蹙的更紧,“然后呢?”
    “我以前和竹青在一起。竹青,就是我阿母的侍女。我住在她家,她有个豪赌的兄长。竹青便带着我小心避着他过日子。他心情好或者心情不好,竹青侍奉他不成,我便去。他见我,大抵怕不小心打死我,就懒得发脾气。后来他一回来,我就给他端茶倒水……”
    “你出生在王府,如何……”贺兰泽没问下去,左右是她将孩子送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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