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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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王党的“王”,和前朝后宫都不无关系。其党首王亭,不仅身兼吏部尚书、左相之职,更是外戚出身,就连嘉安帝见了,也要给他三分薄面。
    丰乐帝猜忌多疑,昏聩无能,在位后期倾心方术,大炼金丹,广集道士和尚,一心长生。皇帝如此,底下的臣子自然上行下效,一心迎合奉承,结党营私,打压异己。整个朝廷不良风气甚嚣尘上,包庇窝藏相互推诿。而如今朝中声势最大的党羽——王党,就是在那时出现的。
    王亭本是户部一名小官,因为姐姐进入宫中,得到皇上青眼,受封贵妃,才一朝显贵,走上了进身之阶。他深得皇上信任,一手把持朝中户、吏二部,王家也跟着荣宠无双。
    德贵妃有一子,今年十四岁,丰乐帝的本意,便是册封此子登基。然而因为多疑,他一直未立太子,便给了嘉安帝一个机会。他暗中发展势力,趁夜发起宫变,笼络拥护自己的人,登基坐上了皇位,却也和王家结下了仇。
    然而王家在朝中根深蒂固,世家大族为了自己的利益,多站在他那一方,即使是皇帝,也难以轻易动摇的。
    所谓权倾朝野,嘉安帝对王党多有忌惮,可想而知,他要平衡朝中势力,所以他选中了慕千山。
    他和明玄,皆是将门出身,通过旧部关系,掌握着北疆的兵权,是以举重若轻,众人不敢轻举妄动。前朝丰乐帝对他二人的忌惮有目共睹,说是眼中钉肉中刺毫不为过。而在满朝重文轻武的大晋,他和明玄也是为数不多的主战派。
    慕沉那一代,北疆军开始被外族、世家等渗透腐蚀。各族关系复杂,盘根错节,军中更是有人贪腐,间接导致了慕沉和谢漼二人当年战死沙场。后来身为皇后兄长的范胥,以雷厉风行之势除去军中积弊,却也没想到自己遭到了皇帝的忌惮。他死后,北疆再次失去了主心骨,唯独剩下一个陈楼,关外二族和大晋形成了微妙的僵持。
    直到明玄去了北疆。
    大晋真正的北防线不是落霞关和青云山脉,而是一代代将领的尸骨。朝廷在丰乐帝的统治下,早就不复当年,关外二族之所以没有入侵,只是因为大晋的北疆,守着令他们心生忌惮的将领。
    无论是慕千山还是明玄,亦或是其他人,这些名字只要存在,对于他们就是一种震慑。
    当年慕沉死前,将兵权交给了范胥。范胥立了功,丰乐帝将明玄册封为太子,但心中仍然保有忌惮。范胥还在,就说明慕氏的旧部还在。他怎么可能安心?
    但是天算不如人算,他死后,北疆兵权还是回到了慕千山手中。虽然慕千山上一次带兵,已经是五年之前,但有人已经给他铺好了路,让他轻而易举地调动了永州和策州的军队。
    功高盖主,狡兔死走狗烹之事,从古到今,层出不穷。史书上记载的君臣相和终究是少数,大多数时候,君臣之间的每一次交锋,都蕴含着不动声色的设计与谋算。
    所以嘉安帝当然不会信任慕千山,但是也不敢动他。
    慕千山也是如此。
    王党众人亦然。
    应当说,三方势力在不动声色中,达成了一个微妙的平衡。谁也不能轻易动谁,因为每一方势力都有两个敌人。若是轻举妄动,就容易被另一方渔翁得利。但这并不代表,这三方势力之间,不会相互打压。
    自古以来,卷进权力争斗的人,便只有成王败寇一个信条。赢则生,输则死。无论这些人是好是坏,只要输了,就要背负青史加与的恶名,遗臭百年。
    “其实当年上战场的应该是我。”慕千山冷不丁开口,“这些天,我一直在想这件事。”
    汪林沉默半晌:“你真的这么想?”
    慕千山双唇抿成一线。他少见地流露出脆弱,眼底带了一层薄薄的、憔悴的红色,就像顶着一个岌岌欲坠的外壳,内里由一口气强撑着,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倾塌,露出里头的一败涂地。
    到底还年轻,有些情绪是掩藏不住的。
    “王爷,”汪林想到他少时的遭遇,不由劝道,“哀毁过度伤人伤己,你要保重。”
    他打量着如今已经是青年的慕千山,想到的却是对方小时候的模样。汪林在慕千山很小的时候便认识他了,对方的武功剑术都由他亲手传授。从小到大,汪林亲眼看着无论是多么困顿的局面,慕千山总能化险为夷。他也曾以为慕千山永远会是那副镇静的模样,但现在他知道,慕千山没有那么无懈可击。
    在窗外照进来的光线下,他的眼底满是血丝。
    “就算为了二殿下,你也应当活下去。”汪林沉默良久,才说,“殿下若在,不会愿意看到你这样。”
    在绝路中闯出一线生机。
    这才是慕千山。
    仿佛打开了某个隐蔽的开关,慕千山捏着茶杯,手指下意识地用了力,瓷胎上碎开一道裂纹,一丝血迹顺着杯壁流下,却恍然不觉,良久之后,身体才停止颤抖。他蓦地轻笑一声,不知想起了什么。
    “我会的,” 慕千山闭了闭眼,声音仿佛含着血气,“这双手上沾的血不少,之后也不会少——我的仇人还没杀完呢。血债血偿,天经地义,我会把他身上经受的一切,一一都讨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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